囚飞鹤

喜欢做梦

【邱夏邱】这一天

·全世界最棒的小队长,生日快乐!!
·次日12点的末班车。

·

这一天依旧稀松平常,带着一如既往的紧张感。午休后,邱非在电脑前坐下,开机,抬高声音喊了句:“开始训练。”
众人却大逆不道般没给这个威严的小队长面子,在电脑桌前四处张望着什么,仿佛在等什么东西降临。

邱非咳嗽了几声:“训练了。”

闻理也学着咳嗽了几声:“队长,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邱非愣了愣,这是要造反的意思?

空气凝固了一分钟。忽而训练室的门打开了,门后“降临”一个西装革履,人模人样,文绉绉气昂昂的男子。他靠在门框上,深情而又热烈的目光投了进来。
夏大老板啊。
邱非忍住没问夏仲天是否忘记吃药,只是蹙了蹙眉,不明就里的迎着那人的目光追根溯源。正当他要从中看出一点端倪来时,身旁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

“小队长生日快乐!!!”

闻理风驰电掣的掏出早早放在柜子里的生日帽扑过去,扣在了邱非头顶上。又因为动作太快,位置微微歪了一些,显得有些好笑。
又有些可爱。

邱非木然的抬手摆正了生日帽,顺手捞起一旁的手机,嘉世主题的屏保上的日期确确实实地显示着“9月21日”。
确实是他的生日没错。
他都不记得了。
闻理身兼多职的还撒着小红花,花瓣簌簌落到他肩上、头上,跟婚礼现场似的。
邱非低下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家”。语气有点内敛的羞涩——他从来没有被这么大的阵仗说过生日快乐。
夏仲天看着他含笑的眉梢,觉得今天自己应该去买张彩票。
于是他走过去,深情款款地说:“邱非大队长,今天能陪我开个小灶吗?”
邱非歪着头想了想:“能等下午训练结束吗?”
夏仲天差点没七窍流血,他想今天下午不是应该看电影唱歌吃火锅散步回家亲亲然后本垒吗?
不对,本垒不行,对刚成年人做这种事也是丧尽天良的。
众人逃避训练的目光也很热切的打在夏仲天身上,大老板状若深思的沉吟半晌,拍了拍邱非的肩:“既然是你的生日,就给自己放个假吧。其他人照常训练,你就权当赏我个面子,跟我出去玩一趟,好不好?”
期待逃避训练的目光如果可以杀人,那么夏仲天恐怕早已被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众人又把希望寄托在待人温和善良的小队长身上。只见邱非也沉吟了半晌,把生日帽摘了下来,一口答应了:“行,我的训练明天补回来就好。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走吧。你们,乖乖训练,不许偷懒,我要看监控的。”
夏仲天喜笑颜开,觉得自己不只应该买彩票,还应该买股票。

闻理惨淡的坐回椅子上,下了定论:狼狈为奸。


恋爱经验为0的二人约会也约的不知所以,看了一场因为没有提前买票而坐在第二排最右边的电影,吃了一顿等位等了一小时的火锅,还把邱非辣着了,抱着牛奶不肯撒手。最后夏仲天心如死灰的牵着邱非的手走在落日下的公园里,穿过公园,就回去俱乐部了。
绝望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现在的夏仲天,余晖温柔也无法拯救他悲凉的心境。其实他也想过包场,还想着换一家火锅店,但是都被邱非全盘否决了。
年轻的寿星振振有词道:“为什么我们不能给嘉世省点钱呢?”

省钱是省钱,你没想过你男朋友的面子价值千金吗。
夏仲天欲哭无泪的吐槽着。

他正一个人伤春悲秋,邱非突然捏了捏他的手,声音带了点若有似无的喜悦:“其实今天我很高兴。”
夏仲天的精神一个鲤鱼打挺:“是吗?!其实我也很高兴!!!”
他当然高兴,千年难遇约会一次。
“等下不回俱乐部了吧。”邱非忽然提议。
“那去哪?”夏仲天思索半晌,总归不可能是开房。
“去你家吧。”他顿了顿,“不知道你欢不欢迎?”
“我我我我我我我还没收拾好!!!不不不不是,你你……你来,你来!要过夜吗?要和我……不是,就是,你要来过夜吗?”
邱非侧过头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泄出一丝轻笑来:“夏老板,你耳朵都红了。”

夏仲天脑子里终于“蹦——”的一声,断了弦。

夏仲天进俱乐部拿车钥匙载他们两个回家,邱非就在外面等着。他百无聊赖的四处看了看,瞧见一个灯下黑的人影冲他招着手。
丝丝缕缕的烟雾飘起来,他知道那人是谁。
叶修正吊儿郎当的抽着烟等人过来,见邱非站到了自己跟前,才掐灭了烟温和道:“生日快乐啊。”
语气、声调和以前叶修祝他生日快乐时一般无二,很熟悉,却又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邱非点点头:“谢谢前辈。”
叶修掏了掏兜:“就是我没来得及准备什么礼物,倒是带了忧郁小猫猫,哥亲自玩过的,你要不要留个纪念?”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用了,谢谢前辈,前辈能来看我我就很开心了。”
叶修也没说什么,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不一样了啊。
如果是以前,邱非恐怕会把忧郁小猫猫当成宝贝似的收着,说不定还会当成前进的道标,时刻提醒自己前辈玩什么职业都是一样的得心应手,你要更加努力。
如今青涩少年已成长,不再执着的追随着他的脚步,他很欣慰。
总算是个像样的队长了。
更有人愿意陪着他,当他前进的助力,这条路上他不孤单,那他这个前辈,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叶修眯着眼笑了笑,看见远处正在寻找着邱非的男子,拍拍邱非的肩:“有人找你呢,快去吧。”
邱非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转身正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向他鞠了个躬。

谢谢你教我那样多的东西,给我勇往直前的勇气。
谢谢你让我留下来,谢谢你送我整个嘉世。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那我大概也遇不到这个人吧?

夏仲天抓着他的手往停车场走,一边絮絮叨叨的问:“他来和你说什么呀?他送你什么了呀?他有没有问我对你好不好呀?他什么语气什么表情什么眼神?”
邱非似笑非笑:“没有,都没有,我也没看清他什么深邃的表情。你怎么想这么多,他什么礼物都没带。”
夏仲天做好了预防情敌一级戒备,还是很不放心地问:“他就这么两手空空的来啦?”
邱非:“嗯。”
夏仲天这才舒了口气。

上了车,夏仲天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问:“你今天为什么不同意我包场换饭店啊?我觉得你说的那个是借口。”
邱非歪着头想了想:“夏老板,你过来一点,我偷偷告诉你。”
夏仲天乖乖凑过去。
邱非也侧身凑过来。

他蜻蜓点水般吻了夏仲天一下,飞速变回原样,闭着眼养神:“你猜吧。”

就像一只蝴蝶可百转千回的引起龙卷风,这轻若鸿毛的一吻在夏仲天本就波澜四起的海面上掀起了势不可挡的惊涛骇浪。


夏仲天的内心“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他捂着嘴,指尖摩挲着方才他们双唇相接的地方,呆呆的蹦了两个字:“我……我……”
今天是他过生日吧?


邱非勾了勾唇角。
他会说吗?他才不会说。想顺理成章的侧身靠着你看电影,想多和你相处哪怕就多待一会儿会儿的原因说出来,恐怕这位大老板就要羞到漏气了。







【梁莫】戏里戏外

·豆豆生日快乐,一首《梁莫爱的那么深》送给你。
·私设,短短的小甜饼,来不及细想了,写得很仓促啦


·

“工作辛苦了,梁皇先生。我们还没安排好下一档您的出场时间,所以这期间您可以好好休息。”

魔世帝尊退场的戏在年末录完了,得到一次长假的梁皇无忌整理着行李。听说下一次出场是很久之后,他便想回家住,不和同事们再合宿下去了。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想着一会儿该随便吃点什么好快些回家。
此时外面下着雪,不说天冷路也很滑,有人该不会傻到在外面等着接他。他可以去蛋糕店买一块蓝莓味的蛋糕,他知道有人喜欢吃,虽然那人不说。

“梁皇前辈要走了吗?”方才也下了戏的俏如来来和他告别,男子将头往大门那边偏了偏,“有人在等您。”
他当然知道俏如来说的是谁,梁皇无忌苦恼的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浅薄:“还真来了。”

他背着大包拎着小包走出门的第一秒,手里的袋子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抢”了过去。眼前的人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裹着羊毛围巾,嘴里哈着白气儿,朦朦胧胧的罩在对方略显粉红的脸颊上。莫前尘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分别几个月的心心念念:“收工休假知道回家看看了?”
梁皇无忌没急着回答,先认真端详了莫前尘许久,没伤没病没缺胳膊少腿,说话小毒舌,表情依旧严肃的可爱,是他的小师弟没差。他敛不住笑意,几个月不见莫前尘的可爱指数一分不减,便把人往怀里一搂道:“风寒,你等我回去就好了。”
莫前尘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也把手伸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就不允许我想早点见到你吗?”
“允许,允许。”梁皇无忌松开环抱,把一只手套脱下来,给莫前尘的右手套上,再把他的左手攥在自己手心里牵着走,“怎么不戴手套出门?”
“忘了。”莫前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情少年,他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大大方方的牵着自己么,“太想念大师兄你了,脑子都想昏了。”

街上人很少,也许是因为下雪。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身后的雪地上,落日半倚在苍空天末,已经是傍晚时候。
莫前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梁皇无忌讲他收工回家那会儿发生的琐事儿,从蔬菜涨价讲到老树开花,几个月的时间被他说的像是经历了几场沧海桑田一般。他最后忍俊不禁:“后来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见了我跟我哭诉,说我退场那一段太虐心虐身,我回来那天他差点提着刀来砍我。”
梁皇无忌也笑了:“但是戏外我们终归是好好在一起了。”
“是,”莫前尘挠挠他手心,“他还说等你回去要问你要签名,还要给我们发喜糖。现在的小孩子啊,怪想法真多。”
“这话说的,好像你就多老似的。”
“和他们比起来我可不就是长辈了么?老戏骨,懂不懂?”
“好,老戏骨,要不要吃蓝莓蛋糕?”
“你说呢?”


莫前尘在蛋糕店用叉子扒拉着一块蓝莓蛋糕,他吃相很优雅,一块蛋糕可以细细品味一小时,美其名曰“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细水长流”。梁皇无忌撑着头看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成为合作伙伴,莫前尘是报道最早的人,等他到了宿舍的时候,莫前尘已经把房子打扫了一遍了。
莫前尘把头上的汗一抹,向他鞠了个躬:“前辈你好,我是莫前尘,剧里和你有很多对手戏,以后多多指教了。”
初见时他还觉着有些诧异,后来才知道,戏里戏外,这个人都是本色出演,认真、严肃、彬彬有礼。

不过再后来就学会欺负他了。

第一次请人吃蓝莓蛋糕是他们拍了很多戏之后。那天是莫前尘的生日,在享用完甜食后,他说什么也要梁皇无忌开车送他回家。到了楼下,梁皇无忌偏过头和他告别时,莫前尘就凑了上来。
因戏生情的第一步是莫前尘跨出来的。梁皇无忌对恋爱一窍不通,还是个戳哪都没反应的木头。莫前尘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万一后面剧本那个魔世小师弟也要和梁皇无忌这样那样怎么办?
那个吻很甜,蓝莓起司味的。两个人吻的忘情,差点来不及呼吸。松了唇,莫前尘拽着他的衣领,目光探进他瞳孔深处,气喘吁吁地说:“大师兄,我喜欢你。剧里再后面我就要死了,现在不说,怕是来不及。”
梁皇无忌愣了三秒,最后满脸通红的憋出来一句:“二师弟,你头发乱了。”
莫前尘气得正要摔门下车,他又抓住他的手,蜻蜓点水般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
“好了,二师弟,快回家吧,晚安。”

莫前尘落荒而逃了。


“傻了?”
再回过神来时莫前尘举着最后一块蛋糕在他眼前晃悠,见梁皇无忌终于有了反应,他便把蛋糕塞进人嘴里,
“想什么这么入迷?”
“想以前的事情,”梁皇无忌把蛋糕咽下去,“想你过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咳咳。好了,一会儿去哪吃饭?开胃菜已经吃过了,今天看你想吃什么吧,为你接风。”
梁皇无忌想了想:“亲手做一顿给我?”
“可以,泡面也行吗?”
“嗯。”

他们再次牵着手走上大街,这次是回家的方向。
“我退场那场戏,你抱着我,镜头切到月牙岚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亲了我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梁皇无忌偏过头去,“……嗯。”
“耳朵红了,看来是没骗我。”莫前尘小声笑了,随即用一种十分正经的语气告诫道道,“大师兄,我看你根本就是假公济私,这很不好。”
“那下次不这么干了。”
“……但我可以通融几次。”
“哈哈,好,回家了。”


不论戏里戏外,都是有你的人生罢了。戏里尝尽悲苦,戏外便是一生的相爱与喜乐。




【笑流】与你

·依旧私设冥界梗
·又来ooc的无脑发糖了

·

“天海光流打趣般告诉我,他们二人之间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求同生,但求共死。”

·

我是冥界的一个无名小厮,负责给上头跑跑腿倒倒茶管管一帮子叽叽喳喳的小鬼,多数时间,还是喜欢和初来乍到的鬼聊天。

然我发现我并不能和所有鬼无压力交流。

天海光流初来时,一脸茫然的他急切的跟我说了一大堆话,语气疑惑,音节围绕“ka ki li ya ku”自由发挥,所以我愣是没听懂他到底在嘀嘀咕咕些什么。正当我耐着心思给他解释这里是人死后会来的地方时,他身后便传来一个粗犷豪放的男音,叫了他一声“光流”。
后到的男子身形要高大健壮许多,可惜缺了一臂。红发凌乱的束起,面相有些凶巴巴的意思,但下一秒他却大大咧咧的笑了起来,揉了揉天海光流的头发。

“他方才问你,这是什么所在。”
红发男子插嘴道,
“我是邪马台笑,这只是天海光流。”
“这里是冥界,死后会来的地方,过不了多久,你们便会饮下孟婆汤,走上三生路,进入轮回。”
“啊,什么啊,”邪马台笑挠了挠头发,颇为失望的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我们俩被什么高人救到世外桃源来了呢!”
这昏天黑地死气沉沉的地方怎么在他眼里就能成的了世外桃源呢?但我也懒于深究,便带着他们往冥界内部走去。
一路上,这二人有说有笑,有时天海光流还会生气的去挠邪马台笑的脸颊,引得男子笑个不停。我许久没有在冥界听到这样爽朗的笑声,或者应该说是鲜少见鬼有过笑容,便有些好奇地问:“为何你们二人已失去生命,却还是能笑的这么开心?我真是很少见到啊。”
邪马台笑停下脚步,认真思考半晌,最终问了我一句:“很久没喝酒了,这里有酒吗?”

我们在沉沉天幕下举杯对饮,鬼不会醉,因此喝到冥界没经费买酒我猜也是有可能的。这二人很好相处,我想他们生前也该是朋友遍布四海的人。邪马台笑甚为爽快豪放,每饮半坛酒就能噼里啪啦讲一大段他们并肩杀敌百战不殆的英雄事迹。言至激烈之处,还会拍拍身边人的肩大声道:“我说的没错吧,光流!”
天海光流显然不太想搭理他,有时还会kakipipu的让他别摸自己头发。
“光流,你怎么这么冷淡,我要去观光了,你来不来?”
天海光流把头一扭:“kakiliyaku,kakilipipu。”
邪马台笑“哼”了一声,站起身子准备离开:“随便你了,我要去转转,你要在这里坐着发呆就继续吧。”
男子慢慢走远,我笑着问:“你们感情很好啊,怎么不跟去?”
天海光流慢慢的在地上写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随即又补上一句:“而且他没有坚持让我跟去。”
我“噗”一声笑出来:“你——居然在意这个。”
天海光流继续写道:“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怎么转生么?”
我想了想:“还想和他在一起?”
他点点头。
我道:“饮下孟婆汤,便会忘尽前尘,三生路的尽头在哪我也不知道,但我送走这么多人,也相信有缘一定会再见。”
天海光流也许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稍显失落的低下头来。
“你们感情这么好,你听他方才说了那么多事,半句离不开你啊,所以有什么想不开呢?”我劝慰道,“下一世,不论是竹马竹马还是偶然邂逅,努力走到最想要的结局就是,我相信一定会成为你所希望的样子的。”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格外可爱。“谢谢,”他写道,“我要去追他了。”
我欠身收拾酒坛子,余光能看见故意走的很慢,时不时还回头张望两眼的邪马台笑。我便点头,摆摆手:“快去吧,怕是他一个人,要寂寞死了。”

次日,天海光流一个人偷偷找到了我。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你可以教我说一句话吗?”
我有点不解:“你要学什么呀?”
他翻了一面:“我喜欢你。”
我瞪大眼睛,不太确定,脑海里搜罗了一遍冥界还没转世的女鬼,没几个和他二人有交集啊。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我咬咬牙,答应下来:“好吧!我教你。”

这过程并不大顺利,但他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说出来,所幸最终他能磕磕绊绊的吐出差不多的音节,不再呛声了。我鼓励他:“你要说的,他一定懂,或者说,也同样想告诉你。”
他又低下头笑了。
转生前的夜晚,他们照旧坐在林子边上喝酒。我屏气凝神偷偷在旁边的树后面躲着,这种时候嘛,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夜云半掩月光的时候,他们几乎同时开口。邪马台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光流啊,你先说。”
天海光流所言我依旧听不太懂,我想也许是在回忆那些身在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因为邪马台笑有时会仰头大笑,有时会补充几句他遗漏之处。他们将过去慢慢拼凑完整,走马灯般回忆老时光,恍然发觉自己原来在对方生命中占了这样大的比重。
我听见邪马台笑说:“不求同生,但求共死,光流,我没有遗憾啊。”
语气里没有愤懑,只有求之已得的圆满。
一生风尘留下的,是最深的默契与依恋。他们是彼此最忠诚的战友,在无数死局中唇齿相依。又是最难放手的那个人,哪怕黄泉,也忧心无法与对方同赴。

“我……”
邪马台笑十分震惊,天海光流吐出了第一个音节后他愣住:“光流,你,你会说话了?这还是第二次……”
年轻男子脸上浮起一层绯红,但他继续艰难的蹦着音节:“我……我喜……”
“我喜欢你!”

天海光流呆呆的抬起头。

“……光,光流啊,你既然不会说话,那这种事就,就交给我来做……”邪马台笑低着头,抬手挠了挠耳朵,遮住渐渐泛红的耳廓,“这不是要走了嘛,再不说就晚了。”
片刻后,天海光流伸手拽下邪马台笑的衣领,仰起头吻上去。他个子不够高,邪马台笑还微微弯下了腰,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这个吻一定很甜。

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想起一个姑娘说的:“一个人是不能决定自己爱上什么人。”在她的故事里,悲伤收了尾,而放在现在,却是最美好的祝福。
情不知所起,或是并肩征战八方的当年,或是忽然心有灵犀的瞬间,或是唯有你听懂我的非你不可,或是不求同生但求共死的坚定信念。
我想起昨夜邪马台笑告诉我的。我见他在夜里独自徘徊,便上前去搭话。我问他这一生可否真的满足,他说他是个粗人,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圆满来。但这结局,他们葬在天地之间,他能抱着最喜欢的人一起走,如今更是能和他举杯对饮,这世间还有什么更美好的事比得上这些呢。

能和他在一起,死亡又算什么呢?

江湖人不在乎生死,只在乎有酒的时候有没有人陪自己酩酊大醉,只在乎沙场上有没有人与自己并肩为战,只在乎命数将尽时,能不能再看一眼情之所寄的那个人罢了。

离别之期将至,我送他们到三生路前。
天海光流的手被邪马台笑紧紧牵着,他半开玩笑道:“上次在山洞里迷了路,这次要是你找不找俺,看你怎么办!”
我笑道:“走到这条路的尽头,便会再入轮回,不久,就会有新的开始了。”
邪马台笑思索半晌认真道:“嗯,光流啊,要不你投成一个漂亮丫头如何?我好名正言顺地娶你,还能生一堆白胖娃娃……我哪里下作了?!你别打我啊,哈哈哈哈哈,害羞就直说嘛……”
“时候到了,再不走就来不及咯。”我提醒道。
“走了走了,没想着在冥界还能交到朋友,痛快!”邪马台笑背过身去挥了挥手,天海光流也向我告别,“不送了啊!”

我看着他们十指紧紧相扣,饮下孟婆汤,头也不回的往三生路尽头走。

前尘无可留恋,最牵挂的人就在身边。人间涂炭的战火已抛却在生前身后,劫难造就死别的痛苦也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未来,只有值得期待的未来,永远相爱的未来。






【任月】春心

·文不对题,我行我素,耶。ooc请见谅哦!
·为了甜而甜到腻的糖(emmmmm

·

任飘渺的生日在大雪飘飘的寒冬,那时他和酆都月住的小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梨花白,若是定睛看得久了甚至有些晃眼,但总比往日杂草丛生的凌乱景象要好得多。

酆都月病了一场,每天只能喝苦哈哈的汤药和清淡的白米粥,浑身酸疼动弹不得,只能由得任飘渺悉心照料。任飘渺心里苦,也说在了嘴上,每天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煮粥的时候,一定要呛一句“若是你送的生日礼物让吾不满,你就别住在此处了”。
酆都月烧得昏昏沉沉,但听见任飘渺每次这么说都会猛得一抖,磨磨蹭蹭不肯让任飘渺喂他喝粥,生怕再麻烦那人一点就真要被赶走似的。任飘渺无奈,便低声道:“你再不喝,吾就要用点特别的方法让你喝下去了。”
他本以为酆都月该就乖乖的张嘴啊呜,没想到男子居然眨了眨眼颇为期待的望向他。酆都月的脸没那么瘦削,相反像一大团糯米糍,此时更是白里透着绯红,双眼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因为发着烧眼眶内盈满了水珠,颇有种期待恋人告白的架势。

“……酆都月,你在想什么,”
任飘渺认真维持自己清高孤傲潇洒的形象,
“吾不会嘴对嘴喂你。”

“粥没有味道。”
酆都月的尾巴一下子耷拉下来了,然这话倒是管用,他服服帖帖的喝起粥来。却因为喝的太快,把舌尖烫到了。
酆都月咽下粥,小猫般“呜呜”了几声。

“你没了吾,吾猜活不过三天。”

酆都月皱着眉不肯说话,捂着嘴消化又麻又烧的痛感。

任飘渺把那碗粥放到一边,好声好气道:“吾心情好,粥不喝就不喝吧。吾给你上药。”

“上药?……楼主,只是被烫……唔。”

嘴唇被降温了。

酆都月没有习惯性闭眼,此时反而聚精会神的偷看起近在咫尺的任飘渺来。对方主动吻他的次数很少很少,一般都是他踮着脚说“楼主,我想亲你”那人才会赏脸低下头与他接吻。也许是自己生病让任飘渺心生了几分怜悯吧,酆都月贪婪的享用着对方唇瓣的缠绵悱恻,鸦睫轻扫过任飘渺的眉眼。

任飘渺发觉了副楼主的小动作,但他并未声张。也只有任飘渺知道,就算酆都月不要求,随便找个不成文的理由,他也会想去亲一亲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严肃认真在他面前却宛如温驯小兽的男子。
但有时看着他求而不得的郁闷模样,任飘渺也觉着十分愉悦。

“还疼不疼?”
“……不疼了,楼主。”

“不疼就好,”
任飘渺直起身子,给他把裘衣裹好,指尖玩味的碰了碰酆都月通红的面颊,
“吾要出去一趟,回来时吾能不能看到吾的礼物呢?”
酆都月缩在椅子里闷闷的应了:“楼主,早点回来,很冷。”
“哈,要担心的是你自己,进屋吧,别在外边干等着。”

雪又下起来了。
酆都月把脸埋进裘衣厚厚的绒毛里小声自语:“楼主亲我了……”


任飘渺回来时雪下得正大,他没带伞出门,身上沾满了一簇又一簇雪花。他看见酆都月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呆呆的望着他,黑发被染的和那几缕白发一般无二,活像个雪娃娃。任飘渺有些无奈又有些气恼,便问:“吾不是让你回屋么,是想病的更重好更麻烦吾么?吾不介意赶你出去让你一个人回还珠楼住。”
酆都月答非所问,甚至盯着他笑了:“楼主,我想到送你什么了。”

任飘渺便不再接话。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在酆都月怀里道:“不是嫌粥和药不好喝么,吾买了糖,你可以吃,但一次不能吃太多。”
酆都月愣了愣,把袋子打开看了看,是他以前偶然提过城里最好吃的那家龙须糖,淡淡的甜味萦绕在鼻尖,他道:“谢谢楼主。”

原来他都记得的。

“好了,客套话吾不想听太多,”任飘渺在酆都月面前坐下,“吾的礼物呢?”
酆都月似乎有些紧张,犹豫了几秒后他缓缓把手抬起来,在任飘渺眼前定格。那白皙的手腕上系了一条白色的发带,任飘渺有时绑头发会用的那条。

“礼物包装好了。”

任飘渺挑眉:“喔,酆都月,你是在耍吾吗?”

酆都月急忙解释道:“抱歉,楼主,之后我会再准备……咳咳,等我病好了,我会补上,楼主喜欢什么?”

听见酆都月的咳嗽声,任飘渺把他露在外面的手腕又塞回衣服里:“吾比较喜欢听话的副楼主。”

酆都月还是不肯动,像是在反省自己自作聪明反而显得愚不可及的作为。每到这种时候他就格外倔强,任飘渺拿他没办法,便转身往屋里走:“你若是再不进来,吾就真的关你在外面了。”
酆都月慢慢跟着任飘渺进屋,十分周到的关好了木门:“楼主,你怪我吗?”
任飘渺终于笑出来:“酆都月……吾实在是不记得吾当年是如何挑选你作为吾的副楼主的。”

“因为楼主眼里有酆都月了,所以有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楼主高兴……”

“怎么做?吾想想。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躺到床上,好好睡一觉。”

酆都月把发带解开,放在床头的木几上,躺进被窝里,挪到另一边,空出任飘渺的位置来。
任飘渺受用了,也脱下外袍躺到床上。酆都月的身子在冬夜里就像一个暖宝宝,让他也忍不住多靠近几分。
他把胳膊伸过去为男子掖好被角,顺势也就把人揽进了怀里。

“酆都月,糖要记得吃。”
“好……楼主也一起吃吧。”
“药也不准再嫌苦。”
“……好。”
“下次,发带系在脖子上,会让吾更有兴趣一些。”
“好……啊,楼主?”
“吾有说过不喜欢这份礼物吗?”
“……楼主不是说……”
“吾很欣赏耍小聪明的副楼主,之后吾的生日,吾不介意再收到这样的礼物。”

酆都月闭上眼在他耳边小声道:“楼主,我觉得春天到了。”
任飘渺对酆都月没来由的,甚至有些幼稚的话感到好笑。再回想起以前酆都月说过的做过的,又有稍许心酸的意味。
所幸有酆都月这份执着与坚守,任飘渺才能踏破迷雾来到酆都月身边,看着他,抱着他,吻他,爱他。
从来没有误入歧途,也从来没有刀剑相向。所谓波折,不过是苦口良药。咽下去,剩下的,就只有甜甜的龙须糖和他叫他“楼主”时温柔的音容笑貌。
我早就看着你了,只是有时,我会不小心错开眼而已。如今,这份目光不会再移开了。

“嗯,春天到了,”
任飘渺顺着酆都月的话说下去,他抱着他,额头轻轻的靠在一起,
“等你病好,雪化之后,吾带你去游山玩水吧。你不是经常说,想和吾出去看看么?”


end



【史俏】君子之交

·私设有 ooc 非亲情向请注意 有车请注意
·一辆翻过无数次的破车。叫我翻车王子


·

在情爱这方面,史艳文对爱子的教育与之前一位离世了的姑娘有所见略同之处,人没法抉择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别人也没资格左右他人的决定。

也不知这样的理念是对是错,总之俏如来已到了该谈婚论娶的年纪,史贤人却怎么着也没看出自己孩亲有一点想成家的端倪。俏如来与女子素来走得不算近,除了那个给他烙上魔纹最后仍是没成的公主,还有还珠楼的凤蝶姑娘、藏镜人的女儿忆无心诸如此种单纯到不能再单纯的友谊之外,史艳文实在不曾发现,俏如来对其他女子有什么兴趣。
他曾试图谈起这些事,俏如来也只是以“孩儿暂时无法分心想这些,爹亲不必太担忧”搪塞过去。史贤人感叹时光易逝,自己的孩亲果然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但他上了心的事终归会有转机的那一天,史艳文在一个寒风凛冽的冬日里病倒了,裹着厚厚的锦缎被子在房间里烤着炭火试图入睡,却还是觉着冷,神智困在半梦半醒间不肯沉眠也不肯清醒。彼时他的居所没有什么闲人,雪山银燕独自外出执行任务,唯一留下的只有俏如来。史艳文卧在床上半睁着眼,看见俏如来捧着一碗药推门走了进来。
那白发像这几日的雪一样,圣洁又明丽,端的是一尘不染的君子之风。然眉心那抹明晃晃的殷红,却让史艳文看出几分夺魂摄魄的意思来。

“爹亲,该喝药了。”

俏如来俯下身子将陶碗轻轻放在床头的梨花木几上,用木勺搅了搅汤药,将笼在上头的水气拂散,

“孩儿方才熬的,加了些糖,不知合不合爹亲口味。”

还是自己的孩亲了解自己,知晓强大如斯的史君子也不喜欢太苦的东西,还会贴心的往苦哈哈的汤药里放点糖。

史艳文慢慢撑起身子,将背靠在床头伸手去接那碗药,却被俏如来制住了手。对方敛眉一本正经道:“爹亲,这一次,只做孩儿的爹亲,别做天下人的史君子。”
史艳文听闻这话不禁笑了出来,心下一暖,也不再推辞,扬起手摸了摸俏如来耳旁的鬓发柔声道:“精忠,别开爹亲的玩笑了。”
俏如来舀了一勺药放在唇边吹了吹,又蜻蜓点水般在唇上确认了一下温度刚好,才小心翼翼地往史艳文口中送。虽说加了糖,草药的味道仍是有些清苦,史艳文却不以为意,一口一口乖乖的喝下去。望着俏如来的眼睫,实是移不开目光,只觉得口中的味道甜渐渐胜过了苦涩,像蜜一样淌过喉咙里。
到底是没辜负了“俏”这个名讳,这孩子真是越长越俊俏了,史艳文胡思乱想着,哪里都像精雕细琢般好看,走到何处都是讨人喜欢的。
汤药见底,俏如来把碗放在一边,扶着史艳文的肩帮他躺下去,收手后掖了掖被角,将自己的爹亲盖了个严严实实,方才笑道:“不早了,爹亲好好睡一觉,病就会好。孩儿也准备去休息了。”

“精忠,别走,”
史艳文却出声叫住了俏如来,人回头之后,史艳文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分明并无叫住他的缘由,由他离去的话却如何也说不出口,最终他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低声问道,
“就这一晚,可以陪着爹亲吗?爹亲还是觉得有些冷。”

他只好把一切归咎为乱世风波太久,他们之间分别也太久,这来之不易能和自己孩亲单独相处的时间值得他好好珍惜这种理由。

俏如来显然愣了半晌,也许最初想要拒绝,但史艳文的面色实在不大入眼,苍白且憔悴,略显沙哑的声音甚至带了点软糯糯的祈求意味。他知晓这是“天下人的史君子”难得的放下一切繁杂琐事可以安然休养生息的日子,爹亲这一点小小的请求他并无借口拒绝,更何况……

哪来什么更何况,再深了只是自己多心。

俏如来收回迈向门槛的步伐,转过身来道:“若是爹亲不介意,孩儿今夜可以睡在爹亲旁边。”
史艳文很自觉的往一边挪了挪:“爹亲哪里会在意。”
俏如来开始慢慢褪去自己的衣袍,史艳文也便安静的瞧着,心说自己孩亲的衣服着实复杂,外面有一层纱内里还有几层白衣裹着,再摘下褡裢的佛珠,俏如来又悉心将那几件衣服整好,恐怕都能过上三四个时辰了。
俏如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把自己躺进去,爹亲就在自己身边睡着,好像又回到很久以前一样。那时候他还小,爹亲会抱着自己低声唱着不知道名字的歌谣哄他入睡,等他睡熟了,自己才睡下。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檀香味儿,不论身处多么险恶的境地,属于爹亲独特的味道和他的身影,总能叫自己安心。
他很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几乎管不着什么广大的家国天下,自己的天下虽不大,只是一个史艳文,却已经是他的全部了。
俏如来正陷入过去的回忆之中,史艳文先开了口:“精忠,有没有想起以前的事情?”
哪能没有啊,他应道:“以前,爹亲经常会拍着我的背哄我睡觉。”
史艳文像是半开玩笑的说着:“那爹亲今夜也睡不着。”
俏如来犹豫了一会儿,琢磨了一下爹亲话中的意思,才敢磨磨蹭蹭的伸出手,半揽着史艳文,掌心探过去温柔的拍起对方的背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就是他因为高烧微微有些发烫的身体。
俏如来始终和史艳文保持着刚刚好的距离,不够远也不过近,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直轻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生怕再靠近一步,爹亲就会觉得不自在。
可是史艳文先动了,大概是因为冷,或者有别的原因,他先是翻身将俏如来的手捏在自己手心里,口中模糊不清的叫他“精忠”。
就好像自己病时,做了噩梦,一直在叫他爹亲一样。
两只手互相贴紧的那一刻俏如来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些喘不上气来,仿佛二人的温度融合在了一起,上一次这样的接触是在多久以前了?更别说同榻而眠,那简直就是春秋大梦。他不知道史艳文到底有没有睡着,但他清楚自己今夜大概是不得安眠了,这么简单的接触,已经让他的心跳快如急雨。
毕竟他心里藏着一个不可说,这个秘密太深重了,哪怕是轻如鸿毛的触动都会掀起万丈波澜。

“爹亲,孩儿在这里。”

俏如来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抖。

史艳文没有回答,他闭着眼,呼吸平稳,约莫是睡了。
炭火仍温,却比不过身边人的体温。
俏如来在不见五指的夜色里也能在脑中细细描摹出父亲的样子,史艳文很好看,眉目清秀样貌英俊,岁月舍不得在他面上留下半点痕迹,活脱脱就是一位不染凡尘的谪仙人物。他在这红尘杀伐里像一捧月光,一捧流入了人间的月光,用自己的清辉普渡众生,包容众生。

那清辉也恩泽了自己。

俏如来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被史艳文,他的爹亲,牢牢困住了。或许是自己生病被对方悉心照料时,或许是被从魔世归来的他救下时,或许是他拼命为自己开出离开魔世的血路时,或许是他伸手死死抱着重伤的自己时,或许是更早,更早一点。

或许这种他说不清的情从一开始就注定。

他怕失去,也险些失去过。如今,就这短短一夜,他想,就僭越一点点,就一点点,总是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爹亲……就这一次。”

他格外谨慎的将脸缓缓凑过去,近在咫尺的那一刻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史艳文的鸦睫在他面颊上微不可查的扫动了一下,而他们的鼻息也真正交缠在一起了。
心脏正急不可耐的狂跳着,俏如来想,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做好一切的准备了。
他又凑近一点,恰好吻上了史艳文的唇。
俏如来曾想象过吻这样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如今他总算是得偿所愿。史艳文的唇很软,比体温凉许多,若是要再通俗一点,大约是像吻上一团冰凉的糯米糍。不过这糯米糍的效用实在太大,他觉着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间不跳了,天地间只有窗外的落雪,还有自己吻的这个人。
哪还顾得着什么人伦之礼,他甘愿为他深陷这茫茫的人世风尘。

仿佛自己正处在醉生梦死里,不敢沉沦,不愿清醒。

·

三轮走链接,但我估计直接放这里打不开,于是链接补在评论区里……

【荡梅】不知寒

·算是一个小系列的开头,冥界私设,死后会去的地方
·前方大量ooc请注意x

·

“那天冥界新来了一个魔,发色鲜艳造型奇异,而之后不久冥界一夜间竟生出了一棵秀美的梅花树,花团锦簇十里飘香。魔就站在梅花树下,身形分明挺拔伟岸,我却仍是读出几分憔悴悲凉。”

·

我是冥界的一个无名小厮,负责给上头跑跑腿倒倒茶管管一帮子叽叽喳喳的小鬼,多数时间,还是喜欢和初来乍到的鬼聊天。

魔是几天前来的。他有一头鲜亮的紫粉白色交叠层沓的蓬松散发,镶着珠石的银制头饰将他的两只褐色牛角圈在其中,有一只牛角断掉了,想必是生前某次厮杀里留下的痕迹。再往上还有两只牛角,穿过发丝昂首挺立着,神气如他一直挺着背的主人。
魔的样子很高傲,也很凶,对引路人都是皱着眉头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似乎不想和任何鬼搞好关系,所幸众鬼也不敢轻易靠他太近,若非冥界无法施展武功术法,我想他这样的性子,怕是得惹出什么事端来。

而梅花是在第三天开的。

魔喜欢独自一人坐在高坡上喝酒,虽然鬼已经不会醉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猛灌自己,然后像个牛头雕塑对着天际发呆,俨然一副断肠人在天涯的样子。原本没几个鬼在意他的黯然伤神,第三天清晨,他总是坐着的那个高坡上居然长了一棵魁梧的梅花树,枝节遒劲,枝头点染朵朵殷红,在冥界有些晦暗的天幕下,像几抹坠落的晚霞。
众鬼都围成一圈议论纷纷,魔显然也很惊讶,在树下仰着头望了很久很久。直到起了一阵风,几片绯色掠过他的发梢,他才反应过来。而后,他忽然开始大笑,笑得肆意狂妄,笑得痛快酣畅,却在最后让我听出最痛彻心扉的空旷苍凉。
我尚不知生前他发生了什么,是颠沛流离受尽折辱还是独孤求败荣耀加身,我不清楚,我只觉得此时的魔少了先前的霸气狂傲,只剩下孤独与惆怅。
我遣散了看热闹的众鬼,鼓起勇气走过去,也站到那棵树下,保持着他不太能扑过来掐死我的安全距离,也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朦朦胧胧的一层水雾:“你喜欢梅花?”
魔没有理我,背过身去,大概是不想我看见他的表情:“与你何干?”
我耐心道:“生者的思念会以具象的形式出现在冥界,我见过有鬼莫名收到一把银票,也见过一觉起来爱人在人界为他写的情诗就放在枕边,人的想望各有不同,一树梅花却是第一次见。”
这话果然挑起了魔的兴趣,他回头,向我走了几步:“荡神灭。”
我指指梅花树:“荡神灭,有人在思念你。”
荡神灭“哼”了一声:“怎有可能。”
“冥界不会出现新的生命,我猜猜,是你的朋友,亲人,还是爱人?”
荡神灭摇摇头,他的眼睛里有刺骨的寒冰,也有炽热的烈火,一个封藏着心底里的秘密,一个燃烧着最刻骨的记忆。
他声音很低,像对爱人私语:“是我做的一个梦。”

荡神灭坐在树下告诉了我他和恋红梅的故事,从初见到倾心,从死局到后生,从痴情到梦断。那时有几朵梅花簌簌落在他身上,衬得他三分滑稽七分柔情,一身锋芒似是被这段一见钟情的故事消磨殆尽,我似乎见到了那个情深似海从一而终的男子,和他口中如同红梅盛放,人间风花雪月都自愧不如的红衣姑娘。
我道:“这样的女子,配得上你阿鼻尊。可惜……你还想见她么?”
荡神灭愣了半晌,眼中有几寸微芒在黑夜里浮浮沉沉,最终仍是熄灭在了深海之中。
“算了,”他偏过头去,“我怕最后听到的,还是一样的答案。”

已死的荡神灭如今正乖乖排着队等重生,当然没有再见恋红梅的机会,但我可以。虽然官职低微,找个借口到人界转几圈还是可行的,纵使他没有表现出多强烈的愿望,我仍是自作主张了一次,到了人界。
我想找一个人很简单,没有花太多时间,我便找到了恋红梅。我约莫明白了荡神灭霎那间的惊艳,她虽已过青春年华,却有着别的女子无所拥有的成熟风韵,眉眼美而不媚,端庄优雅,仪态大方。身穿红衣,倒真像是那红梅落地化成了仙子,实是人如其名。
“红梅姐,请留步,”我叫住她,“我是阿鼻尊的朋友。”
“阿鼻尊,是荡神灭,”她的声音更是温润好听,像一曲古筝,“他……不是死了?”
“是死了,我是他在冥界的朋友。”我坦诚道,虽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算不算得上朋友。
“……原来人死后,真的另有归宿,”恋红梅并不惊诧,“他可好?”
“我也不知算不算好,但他来后,冥界长出了一棵梅花树。”我道。
“是么?可惜梅香坞的梅花,却是败了。”恋红梅叹息道,“你来,有什么事么?”
“他说他很久以前问了你一个问题,不知如今可有回答?”
恋红梅轻笑一声:“这世上,哪有如果?他是魔,我是人,立场从最开始便已注定。若是能重来,我倒希望那天,他不曾遇见我。哪怕最后我会沦为他掌下亡魂,却也好过……”
她没有再说下去,又是一声叹息后道:“你回去吧,此生既已无缘,又何必再多情。”
我悲哀的心想我当真是来趟了一趟浑水,还是不要把这事告诉荡神灭为好,正欲离开之时,恋红梅又忽然叫住我:“等等。”
“怎么了?”我回头。
“若他还在担心我,请你替我告诉他,”恋红梅想了想道,“就说恋红梅如今过得很好,已寻到自己的归宿,不至于漂泊无依,让他莫再牵挂故人了。”
“好,我会转告,”我道,“还有,冥界的梅花,开得很好。”
“是吗,”恋红梅扬了扬唇角,略显憔悴的面容终于有一丝释然,“太好了,多谢你。”
“那……不耽搁红梅姐了。”
“好,再会。”
她转过身去,迈出第一步。

“他已死,可若有来生……”
“我愿意等。”

我再反应过来时,短短数个音节已消弥在风中,恋红梅单薄的背影与我初次见到荡神灭时的逐渐重合,都像冬风刺骨里披雪而绽的红梅,在熬过长久的苦寒后,开出最为骄傲不屈的花朵。
也许荡神灭想错了,他们从来都是一路人。
也许他们不曾相恋,也许之后不会再见,但梅花暗香已入各人心,有人依旧会挺着如梅傲骨大步向未来走去,有人亦会心怀旧梦在三生路上期待一句若有来生。
必定会相逢的,我心想,下辈子,说不定仍会有一位窈窕淑女,披着比谁都耀眼的红衣,在初雪后的梅林中款款而立,蓦然回首,天上人间皆在她身后,再道一句,好久不见。

我回去时,荡神灭马上要离开了。
“替我照顾好这棵树,”荡神灭嘱托道,“如果她终有一天也来到这里,看到梅花,会很高兴。”
“嗯,”我答应道,“其实,我背着你去见了恋红梅,她说她现在过得很好,让你莫再牵挂故人。”
荡神灭眸光一暗:“她平安就好。”
我接着道:“但她还说,若有来生,她……愿意等。”

荡神灭僵住了。

我不知他是否又想起了恍然如梦的那些过往,只见他一步一步迈向那棵梅花树,好像树下就站着他心爱的女子。那时女子问他是何人,年轻英俊的魔答道,梅花。

荡神灭垂首,脸和树干贴的很近,我不知道他是否在进行一个轻若鸿毛的吻,连系了阴阳相隔的彼端,连系了未能得偿所愿的今生,来倾注自己至死不渝无处安放的情分。

梅花树来自于生者的思念,恋红梅在思念着什么呢?不只是那个曾为她撑起了整个天空的魔,更是他血染白梅,义无反顾,背着她杀出命局的时刻;是他夺过她那杯酒,一饮而尽后凶巴巴的告诉她受伤不许喝酒的时刻;是他与她邂逅,他说他是梅花的时刻。

是每一分每一秒想拥入怀中,却不敢相爱的时刻。

·

“若你有机会见她,告诉她,这里的梅花开得和梅香坞一样好,更是同她一般坚毅美丽。”

“还有么?”

“还有那一刀,如今已经不疼了。”



【梁莫】日落

·私设脑补ooc
·注水的短打 算是原背景向



梁皇无忌很少一个人喝酒,他酒量不甚好,与人推杯换盏也少了几分江湖人的豪气壮阔。但若是突然心血来潮,也会从某处拖出几坛他论不上好坏的酒,邀人共饮。以前在身边的总是紫袍的二师弟,现在,身边却连一个能对酒作乐的人也没有了。
原来的灵界,倒也说不上热闹非凡。但有叹悲欢、爱灵灵、灵尊、忆无心在,还有莫前尘。而今故人都随江湖风浪漂泊离去,偌大灵界一时空荡宛如毫无生气的死城。却也多亏了这一点,梁皇无忌可以轻易寻得一处无人却好景的地方坐下喝酒,望着远处夕阳的余晖沉思。

几盏佳酿淌过喉,梁皇无忌已有醉意。

酒不甜,很苦。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人们总要借酒浇愁,酒意上来时记忆深处的秘密全都被赤裸裸的捧出了水面。那些他以为能忘掉的忘不掉的、痛苦的欢欣的,一霎时都变得清晰无比,在他头脑里横行霸道,将那些回忆走马灯般重演。
他谁都不在意,偏生就想起了曾和莫前尘对饮的一个晚上,月光皎皎,自己的二师弟微醺着念出了他诗号的末一句——身属魔罗心向仙。最后他记得莫前尘抬眼似含笑意地问,大师兄,灵界的人算不算得上是仙?
那时他未曾应答,直到失去了崩溃了迷惘了方知此人此情早已在他心尖上发芽抽枝难以割舍,在最柔软的地方牢牢占据一席之地,再也容不得别人踏足半分。
思绪是一团乱麻,这麻痹神经的毒药让他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梁皇无忌仍是窥得远方云霭飘渺的深处似乎缓步走来一个身影。那气质颇有些像自己一位故人,一位他不堪割舍却失无复得的故人,一位他寤寐思服且魂牵梦萦的故人。

“喝酒伤身,”莫前尘摆摆衣袍弯腰坐到他身边,拦住他正准备再斟一杯的手,“而且我记得大师兄你不太会喝酒。”
梁皇无忌愣了半晌,唇角牵起一丝不自然的笑意,有些慌张的将倒酒的那只手从莫前尘指旁抽了回来,语气里似乎有些自嘲的意思:“还真是魔怔了,不该碰这东西的。”
“魔怔?”莫前尘语气疑惑,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大师兄,你说什么呢?”
梁皇无忌没说话,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莫前尘的眼睫上。
莫前尘倒是气极反笑,抓起梁皇无忌的手便往自己脸上碰。那触感柔软真实,温度却比常人凉了些许。梁皇无忌动了动指节,指腹缓缓的摩挲着莫前尘的肌肤,是他熟悉的感觉。

“总该信了吧?大师兄,我……你先放开,力气这么大想勒死我吗。”

短暂的确认后,梁皇无忌猛然把他揽进自己怀里,也顾不得怀中人的挣扎,像落难者拼命抱紧水上的那根浮木一样用力。莫前尘被他锁在臂弯里动弹不得,只能出声抗议。

“我……很想念你。”

听见这话莫前尘身形一滞,乖乖不动了,迟疑过后伸手也抱住了梁皇无忌的腰,闷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梁皇无忌闭上眼。
哪怕他真的是着了魔,所见皆是虚幻,也没什么所谓了。至少现在他能抱着他,能听见他的声音,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他只知晓苍天竟肯怜悯施舍他这魔罗,赐他可以拥抱爱人的机会。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之后我就要去冥界转生。大师兄,你说来生当个什么好?”
“什么都好,别再当灵界的人了。”
梁皇无忌最终没把那句“也别再遇见我了”说出口,也许是私心,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即使再遇见,他们大约也认不出彼此了。
莫前尘退开他半步,眼睛里好似落满了苍穹天末璀璨的星星,语气如昔日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那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说不定今后灵界再来一个小师弟,就是我呢?”
梁皇无忌最终还是败在了自己二师弟的手里,无奈叹道:“也好。我便承起这个师尊的责任,再续前缘。”
“还有,大师兄,我不在了,你可千万要自己拿捏分寸。灵尊和我还有三师弟,都不希望看见你再次入魔,双手染血,让所有人过去的努力都白费。”
莫前尘一板一眼的告诫他,梁皇无忌却完全鼓不起应承的勇气。

入魔,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入魔。可莫前尘哪里知晓,在他爆体而亡后,眼前人是如何颤抖双手抱着他的尸体崩溃流泪,又是如何压抑不住体内叫嚣多时的魔性欲为他向这天下寻仇。莫前尘,就是因为一个莫前尘,他可以前功尽弃,他可以堕身修罗,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这一切到了最后还要他来替自己承担,恨自己连心爱的人都守不住。
可还好你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你不知道我因你入魔,你不知道我因你而陷入疯狂,梁皇无忌暗自庆幸,还好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事。

“一定要帮俏如来他们守护中原,不能让网中人和魔世的计谋得逞。”
莫前尘继续自顾自的嘱托,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大师兄,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灵界只能靠你一个人了,我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我不会让妖魔肆虐中原。”
梁皇无忌承诺道。
下一刻空气似乎安静了许多,莫前尘没有开口,梁皇无忌也并未询问些别的事情。片刻的相对无言后,莫前尘轻哼一声:“大师兄,见到我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梁皇无忌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是终于把人的样貌刻在心尖上了,才方开口:“有,很多话。”
莫前尘仰起头:“你说吧,我听着呢。”
梁皇无忌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认真听。”
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从云海深处吹来的晚风掠过莫前尘的头发,像是有谁的手温柔的触碰着他。
莫前尘眨眨眼,说不出话来,唇上是一片柔软,几度情深似海的悱恻缠绵。唇齿之间流连着浓醇的酒香,似将他也惹得半醉,面颊染上一层朦胧的红。神智在混沌里浮浮沉沉,脑海里模模糊糊只记得和梁皇无忌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积水成渊的变成了几年十几年。
你终于敢吻我了,他得意洋洋的想。
还想继续陪着他走,走到暮雪白头,走到地老天荒。
可惜诸如此种原先心底里藏着的希冀,如今不过都是痴人说梦罢了。梁皇无忌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辅佐他的照应他的,而他莫前尘却只能望着他的背影驻足,停留在岁月晦暗一隅里。
不甘心吗?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此时他拥有梁皇无忌,这个人以后会好好的活下去,就够了。
所有的嗫嚅爱语借这个吻一次说与我听吧。

吻罢,梁皇无忌垂首用额头抵着莫前尘的额头,低语就在莫前尘耳旁响起:“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等你回来。”

莫前尘忽然红了眼眶。

他推开梁皇无忌,顺带还白了那人几眼:“别这么感伤像个小姑娘家,而且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不是神,保护所有人?总有你捱不住的一天。”
梁皇无忌面容平静:“你能保护我,我就能保护所有人。至少,撑到你回来。”
莫前尘垂下眼帘:“大师兄,我要走了。”
梁皇无忌握紧双拳:“我等你回来。”
莫前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刚刚张了张口,面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唇角也许还含着笑意。有两个音节从唇间滑出,顷刻后紫袍的公子便毫无预兆的消失了,像是淹没在了浩瀚烟云里,又像是走回了茫茫岁月中,毫无痕迹。

他简单干脆的从梁皇无忌身边离开了。

怀中余温仍未散尽,天边仅见颜色深沉如血的火烧云。

莫前尘没舍得说什么别的,最后的温柔是一句“保重”。

莫前尘爆体而亡,身故前又将灵力尽数抽出,魂魄四散,早已不再有转世或复生的机会。借白昼与黑夜之分的黄昏化形现世,与梁皇无忌道别是他在这红尘里做的最后一件事。
有些事不说破,但终会发生。他深知纵使今后有再多人降临他的生命中,也不会再有莫前尘,永远不会再有莫前尘了。

梁皇无忌坐回原来的位置,握着酒盏仰头,才发觉杯中酒一滴不剩,唇边残存几缕绵长的苦涩,而自己的指尖莫名颤抖。

大抵人世间的借酒浇愁只是为了让人能不再逃避痛苦,既然忘不掉,那就让它刻骨铭心的留下些值得让人记忆的东西。或者眼泪,或者拥抱,或者一个吻,能在回忆里停留很久很久。哪怕最甜蜜的温存之后,只剩下独自一人遍体鳞伤,至少曾爱过,至少未留下什么遗憾。


日落了,而黑夜刚刚降临。



【夏邱夏】怦然心动

·夏仲天X邱非
·文笔已死 冷CP没有粮只能自己产产 写给自己开心开心b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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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非对夏仲天,多少是有几分捉摸不透的。
比如总喜欢在训练的时候,站在办公室门口侧着身子望着他们傻笑。

最初他不太自然,然而对方是嘉世老板也不能说什么。日子久了居然渐渐习惯了夏仲天温柔不过含了点傻气的笑容,总觉着抬眼能看到那个人笑吟吟的表情,已经是在嘉世每一日训练必不可少的东西。

不过没人可以否认他是个十分亲民的赞助人,作为幕后老板一天到晚跟选手混迹在一起,以被吊打为乐趣,三天两头的找邱非要PK。
邱非很无奈,每一次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应对,然后在半分钟之内解决毫无悬念的战斗。

夏仲天依旧乐此不疲。

毕竟只有夏仲天自己知道,他干的这些无厘头的事是为了什么。

十九岁的邱非带着独属少年人的那份热血与执着,对荣耀有着一腔浇不灭的热情,像小火苗一样熊熊燃烧,带来源源不断的光与热。同时他也具有成年人的成熟与沉稳,带领起队伍来一丝不苟毫不含糊。他有点像穿堂的夏风,也更像深秋的晚阳,一言一行都好像在书写寒来暑往四季变迁的样子。
夏仲天从一开始就对他满心期待,喜欢坐在训练营最前排的座位上,或者干脆靠在门框上看他们训练,那时候的邱非颇有一番多年老队长的风范。
认真是好事,对于嘉世,夏仲天当然希望邱非是百分之一千的认真。夏仲天唯独不喜欢他在一个地方上正经,那就是在他一板一眼叫自己“夏总”的时候。怎么听怎么别扭,有时候还感觉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种感觉在夏仲天发现自己对邱非的想法产生了一点微妙变化之后尤为深刻。

不过也好,夏仲天自我安慰,他目前还处于永远不会失恋的阶段。你看暗恋就是好,见着邱非有时候对自己扬起唇角悄悄的笑,那感觉简直就像是追一周一更的剧的小迷弟忽然发现一周两更了一样。

普天同庆,全国解放。


嘉世闯过第十一赛季挑战赛后,开始了紧张的正式赛备战期。

他们还没有一把银武,一切真真可算是从头再来,全然没有往昔巅峰嘉世的影子。他们应是不算白手起家,却要比任何人都走的艰难。夏仲天知道在装备上他们就已经输了大半,坐在椅子上烦闷的转几个圈,他觉得还是要想办法搞一把银武给他的小队长。

夏仲天正寻思怎么坑一个技术部的来嘉世任职,房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进来吧。”夏仲天应道。

进门的人是邱非,对方总喜欢穿着队服度过在训练营的每一天,哪怕夏仲天其实从来没有这样的要求。他在办公桌对面停下脚步,语气有些迟疑:“夏总,前辈刚才打了我的电话,说今天下午过来。”

得,机会来了。

之前叶神三番五次来嘉世美其名曰视察情况实际是来蹭饭,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叶神其人说到做到,过了午饭的点儿就准时站在了嘉世训练室门口,面上挂着自带嘲讽的微笑,毫不生分的和新人们聊着天儿,问问你们小队长现在在什么地方。

邱非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有点不敢靠近的意思:“前辈,好久不见。”

叶修笑吟吟的晃过来,伸手拍拍邱非的肩:“小邱啊,挑战赛完了感觉怎么样?辛苦不辛苦?夏老板最近对你怎么样啊?”

夏仲天听到叶神问邱非对自己的看法,耳朵立马扬起来。

“还好,不累,”邱非顿了顿,“夏总一直很好,特别照顾我们,就是荣耀技术还有待提高。”

夏仲天欲哭无泪,手残能是他的错吗?

“正好,我借了小唐的账号卡,要不要来PK一下?”叶修挑眉。

邱非眼睛里闪着小星星,迅速点点头。

邱非和别人切磋的场景夏仲天见的不算少,和叶修PK时他的表情却超乎寻常的认真和严肃,这让他有点不平衡,还有点郁闷。

像是自己的一颗糖,被别人吃了的感觉。

夏仲天吃着暗醋也不敢吱声,和叶神比起来自己瞬间渺小了一大截。他知道邱非会留在嘉世,原本说白了就是因为叶修。起初不以为意,只欣赏他的忠诚。现在心里揣着关于对方的一个小秘密,看着两个人并肩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苦涩的意味。

羡慕吗?当然羡慕。嫉妒,他还没这个资格。
毕竟在荣耀这件事上,他只能提供一些粗浅的帮助,其他的,甚至会有些拖了后腿。

除了让邱非吊打获得一些满足感。

有什么办法呢?暗恋吧就是这点不好,醋只能自己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尽头。但他希望他好,希望他开心,哪怕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也好。


邱非还是斗不过冠军拿到手软的叶修,将对方血线勉强拼过半就败下阵来。他扬扬拳头,还是笑起来:“多谢前辈指导,我会继续努力超过你的。”
叶修赞赏:“不错不错,有志气,我等着。”

“叶神,”见二人PK结束,夏仲天绕出来叫住叶修,“可以来我办公室一下么?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

叶修转头:“啊,好。”

夏仲天等叶修进门坐下,转身带上了门:“叶神,我想搞一把银武。”

叶修心领神会:“没问题啊,你想要却邪吗?我把孙翔叫出来,打到他爆却邪,让莫凡给你拾过去。”

夏仲天心悦诚服,叶神不愧是叶神:“我的意思是……”

“想要关榕飞帮你弄一把吧?可以啊,就是把他骗过来挺不容易的。”叶修笑。

“没问题,出价多少,我还是给得起的。”夏仲天急急说道。

“不是这个,”叶修拍拍他肩,“对小邱多上上心,他可是我最期ke待ai的后er辈zi。”

夏仲天一愣,讷讷的点头。

“那这事儿就定咯。”叶修起身摆摆手,出去了,“拜拜,夏老板。”

夏仲天认真思考了一下叶修刚才的话,没有为剩下一笔钱而庆幸,总觉得叶神话里有话。
可能是他想多了。

“夏总,前辈走了。”
过了一会儿,邱非探进来半个身子。
“嗯,我知道。”
夏仲天一秒笑脸相迎。

“谢谢您,”邱非正色道,“刚才前辈告诉我银武的事了,让您花这么多钱实在不好意思……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的。”

夏仲天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有想多,叶修可能有读心术。

“这是我该做的,“夏仲天顺水推舟的柔声道,“如果连银武都保证不了,还怎么让战队越来越好?”
“闻理他们的,我会自己好好研究一下材料。”邱非像是浅浅的笑了一下,却还是端着一副认真的态度,“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突然要给我做一把银武,其实橙武我也不是太在意的,但是还是谢谢,我一定会更努力训练的。”

夏仲天看着他有些羞怯的低着头退出去,好半晌才平复下狂跳不止的心脏,紊乱的呼吸终于渐渐的找回了自己的频率。

他大概不知道他笑起来有多好看。

为什么要突然给你做一把银武?

废话,你是队长,关键,还是我喜欢你。


夏仲天次日早晨到嘉世门口时,发现邱非正站在训练营前台呲牙裂嘴。

“怎么回事?”他赶忙过去询问。

邱非见到夏仲天过来,急忙收敛方才狼狈的样子,换上一种正经的语气解释道:“刚才在思考战法的一些战术细节,走得太快,忘了上次把前台挪到了这边,膝盖不小心碰到了。”

夏仲天一时哭笑不得,心里心疼的紧,却又对他这种可爱的举动感到好笑。认真严谨如他居然也有如此蠢萌的事情发生。夏仲天伸手扶住邱非:“往我办公室去,我看看严不严重,正好我备了点药,下次别这么粗心了。”
邱非身子略一僵,慢慢点了点头。

终归是有些惨烈的。邱非的膝盖紫了一大片,大概是撞到了台子的棱角上,夏仲天难以想象邱非思考的多忘我。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瓶云南白药,蹲下来,抬头问对方疼不疼。

邱非很诚实:“还是有点疼。”

夏仲天一心难过疼惜也发泄不出来,只得小心翼翼认认真真为邱非上起药来,动作又轻又慢,像是在做一场精密手术的医生,生怕哪里力道不对,又让他的小队长疼着。

邱非一言不发的垂着头看他埋头仔细为自己包扎,犹豫片刻小声问道:“夏总……你有女朋友吗?”

夏仲天受到了惊吓,连忙疯狂摇头。

“……前女友呢?”

夏仲天自动脑补了谈恋爱前查底细的剧情。

“有一个。但是合不来,还不是分了。”

“您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夏仲天正在盖药瓶盖子的手抖了三抖,心跳快的像正在冲刺的田径选手。

“有。”

邱非似乎愣了愣,但还是继续问:“喜欢别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夏仲天笑了:“我现在这样。”

对方噤了声。

夏仲天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他不知道邱非听没听懂这晦涩的告白。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时间,他可以等。


“好了,小心点。”夏仲天起身,不自主伸手摸摸邱非的头发。

对方没有拒绝。少年的头发又软又清爽,是属于他的柔和,像是逢春时节初生的嫩草。

夏仲天觉得今天他应该去买张彩票,他的恋爱生涯今天有了核能的进展。



正式赛中的嘉世一路跌跌撞撞,有过险胜也有个惨败,一队初出茅庐的新人还是败在了身经百战的老将们手里,止步八强。
不过他们已向所有人证明,嘉世没有倒,王朝未陨落。它会带着不论曾经老嘉世的粉丝,还是新嘉世粉丝们的期待与鼓励,一直一直坚持下去,直到他们再次回到荣耀巅峰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定不会远了。

遗憾退场的那天下午,一队小年轻叫嚷着要夏老板请吃饭。夏仲天乐呵呵地答应,开着自家路虎分两拨往烤肉店送。
邱非在烤肉店没坐多久,就说自己有点事要回家一趟。
夏仲天愣了半晌,留了一张卡也跟了出去。

邱非自然不是真的要回家,他自顾自往夏仲天的车那边走,好像从心里笃定了对方一定会跟来。夏仲天也一言不发的开车门,坐进去,关门,发动引擎。

“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吃饭?你们走到这里,已经很棒了。”
夏仲天笑着问他。

“不饿,”
邱非把头转向窗户的那边,
“我想看看风景。”

夏仲天心领神会,一脚油门。


他们在某个清净的小公园长椅上坐着,邱非手里捏着面包,一小撮一小撮的撒给鸽子吃,格外惬意的样子。

“夏总,为什么当时接手了嘉世?”

邱非偏过头问他,有轻风把他额前碎发吹的轻轻颤动。

“我也舍不得看着最爱的战队不复存在啊,”夏仲天摸着良心回答,“这可是我的青春。”

“没有后悔过吗?”
邱非继续问,好像他只想听到那么唯一一个称心如意的回答,
“明明,嘉世已经不行了。”

“可是,你也留下了,我就不是一个人。”
夏仲天迎着他的目光逆流而上,从邱非澄澈的眸子里他看得见自己勾起了唇角,
“而且,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最明智的选择。”

因为这让我遇见了你。

邱非撒下最后一撮面包,犹豫了半天,慢吞吞的低声问道:“夏总,你的电脑上次打开的那张照片……是你女朋友的吗?”

夏仲天吓的以为邱非发现他电脑里存了一堆偷拍自己的照片。

“没有没有,那是我姐姐,我那天在翻我们家里之前出去旅游的相册呢。”

邱非白皙的脸似乎有点泛红,许久才“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子沉默。

夏仲天的内心没有此时黄昏下的小公园一般平静,按剧本来说目前不应该告白牵手亲亲吗,现在这诡异的死寂是什么情况?邱非不说话,也没啥表示,他更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他都走到了这一步上,不把所有的事情扯个明白,他怎么能对得起这蓝天白云鸽子送给他的天然告白场景。

再不疯狂他真要奔三了。

“小邱。”
“夏总。”

出乎意料的,他们同时出了声,像是不谋而合,或是心有灵犀。

邱非低下头:“你先说。”



“喜欢战法吗?”

“喜欢。”

“喜欢嘉世吗?”

“喜欢。”

“喜欢荣耀吗?”

“喜欢。”

“喜欢我吗?”



邱非不说话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奋勇向前,夏仲天一秒一秒的百爪挠心,言情小说都是骗人的,这种套路根本就没有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夏仲天也十分尴尬,如果邱非再不回答,他干脆脱了衣服跳进人工湖里装疯卖傻好了。

但这也真可谓人生如戏。原本他是坐在办公室里悠哉喝茶无聊了打打荣耀的年少有为的业界成功人士,如今已经摇身一变成了为重生战队劳心费力以及为情所困的鞠躬尽瘁的尽责赞助人。

邱非啊邱非,夏仲天心里毫无逻辑的胡思乱想着,你怎么就好到让我无法脱身呢?哪怕拒绝也没关系吧,他唯一的要求,也只是能看到对方每天做手操时温和的笑脸,或者打演习赛时认真的眼神,再或者,午休时趴在桌上小憩,落满了午后阳光的眼睫。

他想要每天都看到这个少年。


邱非的回答像半缕稍纵即逝的轻烟,刚出了声就迅速消弭在风里。

可是夏仲天听得明白。

他说:“喜欢。”


夏仲天不知道自己的心跳速率是多少,只知道它快要从自己的胸腔里一跃而出;也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红,只知道连脖颈都跟着烧了起来。
是丘比特眷顾他了吗?

“我我我我走神了,你刚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本以为邱非面对这种事该要脸红着不再理他,结果邱非却站起来了,脸红是红,语气却硬是压下来那份羞怯与紧张,一字一句,像要把下来这句话里的每个字每个笔画,都刻进夏仲天心上一样。


“我……喜欢战法,喜欢嘉世,喜欢荣耀,更……喜欢你。”


啊。

真是的。

连告白,都要这么认真。夏仲天觉得自己大概这辈子都对这个少年不会有丝毫还手之力了。

不论何时,不论初见还是久处,他的小队长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几分令人心悸的温柔,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宛如上帝毫不吝啬的赏赐,带给他刹那间猝不及防的美好与欢喜。
用一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来说,邱非这个人,真是惊艳了时光也温柔了岁月。他教他忠诚与坚持,教他梦想和一腔热忱,教他以前他根本就参不透的世间种种。

他是断壁残垣里举旗为王的年轻君主,他是他麾下至死不渝的臣子。心甘情愿,将一颗毫无遮拦的赤子之心捧到他面前,与他在未来的地老天荒里共逐荣耀。

嘉世是真的没有倒。他有最优秀的你,而我也会一直在。


分明已经成年,邱非的气息却总含了几分青涩的味道,既干净又温和,是夏仲天一直钟情的。夏仲天温柔的揽着他的脖子,轻柔缓慢的引着他完成这个如同和煦清风的吻。从舌尖到舌根,从双唇流连到唇舌交缠,他们越来越不想放开,此时此刻,只有对方,和他们之间情深似海的亲吻。


对方的嘴唇不凉不热,柔软如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棉花,来去之间,三分紧张无措,七分欢欣若狂。这大抵是他的小队长的初吻,夏仲天一派餍足的想道,从此之后,他会让吻他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

啃完了的两个人脸红心跳,又是没人啃吱声的一小段安静。邱非把头埋在夏仲天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抬头。
害羞了害羞了,夏仲天把他环的更紧,天哪——他太可爱了。

不抬头也行,时间静止更好,他们就这样拥抱吧,永远都不分开。


“夏总……我们……”
“不行,你得叫我名字,不然我以后就天天缠着你让你陪我在神之领域练级。”

“夏……夏仲天……”
邱非的声音像是小小的幼鸟有气无力地哼哼,既委屈又无奈,好像叫他的名字是多么艰巨的任务。

“第一次谈恋爱?”

“嗯……”

“有什么想法吗?”

“……不想要下一次了,下下一次也不想要,只想要这一次。”

“嗯,就这一次。”

“……我一定会拿到冠军的。”

“嗯,会的。”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邱非的那天,阳光格外开恩的展露他最温暖的一面。他坐在办公桌前,邱非就轻轻推门进来,眼睛里掩藏了万千星辰。他小心又礼貌的说,夏总好,我是邱非。声音清澈又干净,像天使遗落在人间的一段抒情诗。
从今想来,却又像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目光相接的刹那,他似乎已经深知,自己和嘉世,一定都再也脱不开这个执意要守护颓败王朝的少年。

从怦然心动到情投意合,从初见的惊艳到久处的安心,从一无所有到渐创辉煌,他相信他们不会比任何战场上的最佳组合差,只不过是一个台上,一个台下的差别。
小小的差别之外,也都是一辈子的事。
就这么过吧,不是将就,是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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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长,能不能不让夏老板一直在前面盯着咱们看?”

邱非深思熟虑后摇摇头:“不是我说了算的。”

“其实他以前也一直都盯着我们看这都没啥,但是你不觉得他的眼神最近像喝了假酒了吗??”
闻理义愤填膺的和邱非打小报告,
“而且小队长他一直都盯着你看,他估计要扣你工资了。”

“……看就看吧。”

“还有队长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你是不是一个人开小灶去了你都比原来圆了你知道吗?而且你啥时候给自己买了个这么骚的戒指?”

邱非脸上异彩纷呈:“我中午有事要回家,戒指我觉得挺好看的就买了。”

夏仲天从办公室出来招招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借透进来的日光闪了闪:“小邱我今天有点事要处理,你中午训练完了等我一下。”

邱非拿着水杯的手一僵。

闻理愣了三秒。

“小队长。”
闻理忽然一把握住邱非的手,蹙眉道,
“我的工资就拜托你了,这个月吧,出了我等了好久的手办,就是有点点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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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邱挺好吃的怎么就这么冷呢……存文(1/1)

叶邱脑洞小片段


他说了很多话,关于他的,关于他和他的。到最后,他大概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的泪水,沿着下巴滴滴答答的滑进热腾腾的奶油汤里。

“我已经把他彻底放下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听起来是那么的坚定,我却在他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决绝,

“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我向来随他的意思,此时更不好说关于那个人的事刺激他,只想赶紧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转移过去。我看见他口袋里露出的香烟盒的一角,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他的目光锁死在我脸上,泪眼迷蒙,半晌从几乎要哽咽到说不出来话的喉咙里艰难又绝望的挤出三个音节:他喜欢。

这下我彻底什么也不敢说了,草木皆兵。他是放不下叶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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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梗/私设邱非高中好gay蜜(x

【有关全职的脑洞】大本钟下的魔法师(1)

给自己的脑洞一个安置的地方:)


You're uinique, nothing can replac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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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尔林在GB的第一次训练营考核非常不顺利,作为队长的亲弟弟,被寄予厚望,考核结果却差强人意。

他输给了平时成绩远不如他的瑞恩。

他的实力并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众目睽睽之下,几十道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尤其是哥哥那道热切的目光……他向来容易被他人左右,遇到这样的场合就会紧张的手心发汗眼前模糊。

于是,他走位失误了。
于是,他被抓住了机会,反杀了。

亚尔林从座位上走下来,忐忑不安地等待前辈的教训。哥哥那边还好,从来不会生他的气,更多的是分析和鼓励,相比之下,另外一位就很让他心惊胆战了。
这位是哥哥毕夏普的搭档,伯特。
表情看起来很凶,人更凶。分明有那么温柔的宝蓝色眼眸却威严的不容半分质疑。每次他什么没有做到位,就会被劈头盖脸地数落一顿。刚刚进训练营的时候,还时不时被训哭过,毕夏普经常劝伯特不要这么对待他的弟弟,也会被伯特狠狠瞪一眼。
他羞愧的把头低下来,不敢抬眼看二人的眼睛,心脏砰砰直跳,像要从他胸腔里冲撞而出。
“没什么好说的,”
出人意料,伯特副队的训斥没有如期而至,迎来的是一声长长地叹息,
“就是太紧张了,通病,总不至于这么弱。但如果这点小小的考核就吓成这样,以后怎么可能上的了大台面。”
“抱歉……我会继续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的……”
亚尔林低声回应道。
“没关系没关系,弟弟的路还长着呢,”毕夏普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摸了摸亚尔林一头漂亮的淡金色卷发,“总有一天你会和哥哥一样厉害。”
总有一天吗,亚尔林无奈的心想,那么那一天,一定离现在的自己非常非常远吧。

GodBless是英国荣耀联盟近年新晋的一只黑马队伍,带领他们的是魔道学者毕夏普和枪炮师伯特的“绿林猎手”组合,从出道开始至今已赢得了不少线上线下比赛的冠军席位,目前正在备战GCE——英国荣耀联赛,目的是争取到代表英国队出战荣耀世邀赛的资格。
亚尔林是毕夏普的亲弟弟,十六岁那年被选入了GB的训练营作为新人培训。和英国第一魔道学者的哥哥一样,他的职业也是魔道学者,甚至大家对他都寄予了成为GB第三核的期望。
谁想到他的第一次训练营考核,成绩就十分不理想。

亚尔林在毕夏普训完话之后就从基地遛了出去,他们的基地外面是一片草地,还有一片清澈的湖泊。训练完了的亚尔林经常喜欢钻出去坐在长椅上喂鸽子,望着夕阳下洒满金箔的湖面,那时候没有繁重的训练和副队的训斥,是他真正放松的时刻。
他哀叹一声把身子坠落到长椅上,木板们毫无怨言的承受了他的重量——实际上他非常瘦,瘦到毕夏普可以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提起来。
“抱歉,小天使们,”他颇为愧疚的对着鸽子们笑笑,“今天我没带面包来,不能和你们共进下午茶了。”
惬意与沉重一并存在的下午,亚尔林并不像以前那么轻松,如果自己不会这么容易被别人影响就好了……可惜没有如果,他现在对自己都无法充满信任。

他真的能成为哥哥一样的魔道学者吗?

“你在这里干什么?”

身后传来一个他十分熟悉也十分惧怕的声音,那当然来自严厉的副队伯特,亚尔林身子一僵,很没有底气地回头:“我……我出来散散心……”
伯特的眉毛拧起来了,亚尔林小心翼翼的人观察着副队的每一分变化。又要挨骂了,他心想。
但也许是这美好静谧的黄昏使得对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他今天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和口气。伯特最终松开绞成一团的眉毛,转到长椅前面也坐了下来。
“是该散散心,”
伯特低声道,
“你这副样子,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私下里训练时候那些比得上你哥哥的操作,难以想象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不要浪费你的天分,那是上帝赐给你的礼物。你比我们这些人来说,起点要高得多,发展的空间也要大得多。”
副队居然没有骂他?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亚尔林唯唯诺诺地答应:“好的,好的……我会端正我自己的心态,争取在下一次考核拿到第一……”
伯特提议道:“回基地和我打一场如何?用你哥哥的号。”
亚尔林吓得说话也结巴起来:“我……我一定打不过你的啊……”
“有什么好怕的?”伯特站起身,背着晚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当是平时训练,至少我要清楚,你够不够资格继承他的魔法师——”
亚尔林欲哭无泪:果然还是觉得他没资格沾手哥哥那么顶级的账号啊!现在虽然嘴上不说,却要用实际行动来教育他了。

违抗副队的命令是不太可能的,他还是乖乖的像小鸡一样被伯特拎了回去,坐在电脑桌跟前。其他新人们都各自回家了,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只有毕夏普坐在椅子上转着玩手机。见到伯特和亚尔林进门,头也没抬:“别欺负我弟弟了。”
“这是在帮他进步。”伯特的语气听着十分认真,他落了座,打开荣耀,登入账号——
枪炮师WhiteBird,白鸟。

另一边,魔道学者Thranduil(瑟兰迪尔)同时登入。

地图选择了最普通的擂台场,没有任何战术、走位、埋伏的余地,在这里,能作为主宰的,只有过硬的操作。
伯特深吸一口气,双手覆上键盘。

他以前和毕夏普谈论过亚尔林的事情,毕夏普对他的宝贝弟弟十分自信。
“只是心态不太好而已,”毕夏普这样评论道,“他有时认真下来的操作,连我也略逊一筹啊。”
毕夏普从来不会过高的评价一个人,那么亚尔林的确是有这样的实力了。如此看来,他却有点怀疑。
和亚尔林接触的时间并不算短,他至今还没有看到对方哪里有特别出彩的地方,除了是第一魔道的弟弟这一点。他希望能够通过这次难得的一对一,寻找到属于亚尔林的出彩的那一点。
毕竟,这可是GodBless未来的启明星啊。

毕夏普眯着眼在他们身后观战,对弟弟的了解让他知道这时候的亚尔林是最强大的。
亚尔林年纪小,又是新人,心态自然很不好,加之性格原因,导致他非常容易在人多的公共场合紧张或害羞。但只要能够静下心来,不受任何干扰,弟弟的操作是能够比肩自己的。
甚至,超越。
这是上帝赐给他的神眷,这是他几乎无人可以匹敌的天分。
——他就是天之骄子,毕夏普坚信。

训练室里很安静,伯特却心乱如麻。
枪炮师血线已去半,魔道学者的我血线却才堪堪下降三分之一。
对方就像飞舞在空中的精灵,如同鬼魅,如影随形,自如闪避掉高伤害的技能,甚至可以抓住他释放技能后一瞬间的僵直状态反攻一套技能。方才脱身他的攻击范围,又被CD卡的完美无缺的暗夜斗篷抓取回来。
资历尚浅导致对方的意识预判并没有那么精准,这个本该致命的缺陷却被亚尔林过人的反应速度和不露破绽的反手攻击掩盖过去了。
也就是说在此阶段他甚至根本不需要万无一失的预判,他只需要随机应变的时候让对手被反将一军。
至此,他难以想象当亚尔林的经验在大大小小的比赛中累积起来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毕夏普真是没有看错人啊——

“wow!”
毕夏普忽然吹了声口哨,顺道还拍了拍手,
“不错嘛弟弟!”

魔道学者的行动忽然打了个岔,伯特抓住机会一套轻车熟路的火力组合狂轰滥炸上去。骑着扫把的少年似乎慌了神,节奏被打乱,胡乱扔出几个技能应对,血线便见了底。
“哈哈,还是不行嘛,被我一喊就乱了节奏了。”毕夏普笑着走到亚尔林身边,拍拍他的肩,“没事儿!荣耀比赛有和外界完全隔绝的比赛房间呢,你别自己吓自己就可以了。”
“都怪哥哥喊的那声把我吓到了……”亚尔林埋怨道,“不过伯特副队也很厉害啊,我慌了一下就能直接把我秒杀掉,好厉害啊。”
伯特还在思索刚才亚尔林的一系列操作,听到他叫了自己才回过神来,谈起头,恰好对上亚尔林向自己投来的目光。
那是一双明亮璀璨的祖母绿色眼眸,就像他本身一样熠熠生辉,散发着他先前从不曾察觉的光芒。
他会很强大的,伯特看着他心想,会比任何人,都要强大的多。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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