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飞鹤

命和运太远,
爱不可及。

【梁莫】戏里戏外

·豆豆生日快乐,一首《梁莫爱的那么深》送给你。
·私设,短短的小甜饼,来不及细想了,写得很仓促啦


·

“工作辛苦了,梁皇先生。我们还没安排好下一档您的出场时间,所以这期间您可以好好休息。”

魔世帝尊退场的戏在年末录完了,得到一次长假的梁皇无忌整理着行李。听说下一次出场是很久之后,他便想回家住,不和同事们再合宿下去了。

他把背包拉链拉好,想着一会儿该随便吃点什么好快些回家。
此时外面下着雪,不说天冷路也很滑,有人该不会傻到在外面等着接他。他可以去蛋糕店买一块蓝莓味的蛋糕,他知道有人喜欢吃,虽然那人不说。

“梁皇前辈要走了吗?”方才也下了戏的俏如来来和他告别,男子将头往大门那边偏了偏,“有人在等您。”
他当然知道俏如来说的是谁,梁皇无忌苦恼的叹了口气,似乎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实在浅薄:“还真来了。”

他背着大包拎着小包走出门的第一秒,手里的袋子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抢”了过去。眼前的人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裹着羊毛围巾,嘴里哈着白气儿,朦朦胧胧的罩在对方略显粉红的脸颊上。莫前尘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他们之间没有分别几个月的心心念念:“收工休假知道回家看看了?”
梁皇无忌没急着回答,先认真端详了莫前尘许久,没伤没病没缺胳膊少腿,说话小毒舌,表情依旧严肃的可爱,是他的小师弟没差。他敛不住笑意,几个月不见莫前尘的可爱指数一分不减,便把人往怀里一搂道:“风寒,你等我回去就好了。”
莫前尘重重的“哼”了一声,却也把手伸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就不允许我想早点见到你吗?”
“允许,允许。”梁皇无忌松开环抱,把一只手套脱下来,给莫前尘的右手套上,再把他的左手攥在自己手心里牵着走,“怎么不戴手套出门?”
“忘了。”莫前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掌心里传来的温度,心道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纯情少年,他不就是为了让他能大大方方的牵着自己么,“太想念大师兄你了,脑子都想昏了。”

街上人很少,也许是因为下雪。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光将他们的影子映在身后的雪地上,落日半倚在苍空天末,已经是傍晚时候。
莫前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梁皇无忌讲他收工回家那会儿发生的琐事儿,从蔬菜涨价讲到老树开花,几个月的时间被他说的像是经历了几场沧海桑田一般。他最后忍俊不禁:“后来有一次,邻居家的孩子见了我跟我哭诉,说我退场那一段太虐心虐身,我回来那天他差点提着刀来砍我。”
梁皇无忌也笑了:“但是戏外我们终归是好好在一起了。”
“是,”莫前尘挠挠他手心,“他还说等你回去要问你要签名,还要给我们发喜糖。现在的小孩子啊,怪想法真多。”
“这话说的,好像你就多老似的。”
“和他们比起来我可不就是长辈了么?老戏骨,懂不懂?”
“好,老戏骨,要不要吃蓝莓蛋糕?”
“你说呢?”


莫前尘在蛋糕店用叉子扒拉着一块蓝莓蛋糕,他吃相很优雅,一块蛋糕可以细细品味一小时,美其名曰“就像我们的感情一样细水长流”。梁皇无忌撑着头看着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们刚刚成为合作伙伴,莫前尘是报道最早的人,等他到了宿舍的时候,莫前尘已经把房子打扫了一遍了。
莫前尘把头上的汗一抹,向他鞠了个躬:“前辈你好,我是莫前尘,剧里和你有很多对手戏,以后多多指教了。”
初见时他还觉着有些诧异,后来才知道,戏里戏外,这个人都是本色出演,认真、严肃、彬彬有礼。

不过再后来就学会欺负他了。

第一次请人吃蓝莓蛋糕是他们拍了很多戏之后。那天是莫前尘的生日,在享用完甜食后,他说什么也要梁皇无忌开车送他回家。到了楼下,梁皇无忌偏过头和他告别时,莫前尘就凑了上来。
因戏生情的第一步是莫前尘跨出来的。梁皇无忌对恋爱一窍不通,还是个戳哪都没反应的木头。莫前尘深谙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万一后面剧本那个魔世小师弟也要和梁皇无忌这样那样怎么办?
那个吻很甜,蓝莓起司味的。两个人吻的忘情,差点来不及呼吸。松了唇,莫前尘拽着他的衣领,目光探进他瞳孔深处,气喘吁吁地说:“大师兄,我喜欢你。剧里再后面我就要死了,现在不说,怕是来不及。”
梁皇无忌愣了三秒,最后满脸通红的憋出来一句:“二师弟,你头发乱了。”
莫前尘气得正要摔门下车,他又抓住他的手,蜻蜓点水般在他脖颈上亲了一下。
“好了,二师弟,快回家吧,晚安。”

莫前尘落荒而逃了。


“傻了?”
再回过神来时莫前尘举着最后一块蛋糕在他眼前晃悠,见梁皇无忌终于有了反应,他便把蛋糕塞进人嘴里,
“想什么这么入迷?”
“想以前的事情,”梁皇无忌把蛋糕咽下去,“想你过生日那天发生的事情。”
“咳咳。好了,一会儿去哪吃饭?开胃菜已经吃过了,今天看你想吃什么吧,为你接风。”
梁皇无忌想了想:“亲手做一顿给我?”
“可以,泡面也行吗?”
“嗯。”

他们再次牵着手走上大街,这次是回家的方向。
“我退场那场戏,你抱着我,镜头切到月牙岚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偷亲了我一口?”
“……怎么突然问这个,”梁皇无忌偏过头去,“……嗯。”
“耳朵红了,看来是没骗我。”莫前尘小声笑了,随即用一种十分正经的语气告诫道道,“大师兄,我看你根本就是假公济私,这很不好。”
“那下次不这么干了。”
“……但我可以通融几次。”
“哈哈,好,回家了。”


不论戏里戏外,都是有你的人生罢了。戏里尝尽悲苦,戏外便是一生的相爱与喜乐。




【梁莫】日落

·私设脑补ooc
·注水的短打 算是原背景向



梁皇无忌很少一个人喝酒,他酒量不甚好,与人推杯换盏也少了几分江湖人的豪气壮阔。但若是突然心血来潮,也会从某处拖出几坛他论不上好坏的酒,邀人共饮。以前在身边的总是紫袍的二师弟,现在,身边却连一个能对酒作乐的人也没有了。
原来的灵界,倒也说不上热闹非凡。但有叹悲欢、爱灵灵、灵尊、忆无心在,还有莫前尘。而今故人都随江湖风浪漂泊离去,偌大灵界一时空荡宛如毫无生气的死城。却也多亏了这一点,梁皇无忌可以轻易寻得一处无人却好景的地方坐下喝酒,望着远处夕阳的余晖沉思。

几盏佳酿淌过喉,梁皇无忌已有醉意。

酒不甜,很苦。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人们总要借酒浇愁,酒意上来时记忆深处的秘密全都被赤裸裸的捧出了水面。那些他以为能忘掉的忘不掉的、痛苦的欢欣的,一霎时都变得清晰无比,在他头脑里横行霸道,将那些回忆走马灯般重演。
他谁都不在意,偏生就想起了曾和莫前尘对饮的一个晚上,月光皎皎,自己的二师弟微醺着念出了他诗号的末一句——身属魔罗心向仙。最后他记得莫前尘抬眼似含笑意地问,大师兄,灵界的人算不算得上是仙?
那时他未曾应答,直到失去了崩溃了迷惘了方知此人此情早已在他心尖上发芽抽枝难以割舍,在最柔软的地方牢牢占据一席之地,再也容不得别人踏足半分。
思绪是一团乱麻,这麻痹神经的毒药让他的视线也有些模糊不清,但梁皇无忌仍是窥得远方云霭飘渺的深处似乎缓步走来一个身影。那气质颇有些像自己一位故人,一位他不堪割舍却失无复得的故人,一位他寤寐思服且魂牵梦萦的故人。

“喝酒伤身,”莫前尘摆摆衣袍弯腰坐到他身边,拦住他正准备再斟一杯的手,“而且我记得大师兄你不太会喝酒。”
梁皇无忌愣了半晌,唇角牵起一丝不自然的笑意,有些慌张的将倒酒的那只手从莫前尘指旁抽了回来,语气里似乎有些自嘲的意思:“还真是魔怔了,不该碰这东西的。”
“魔怔?”莫前尘语气疑惑,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大师兄,你说什么呢?”
梁皇无忌没说话,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莫前尘的眼睫上。
莫前尘倒是气极反笑,抓起梁皇无忌的手便往自己脸上碰。那触感柔软真实,温度却比常人凉了些许。梁皇无忌动了动指节,指腹缓缓的摩挲着莫前尘的肌肤,是他熟悉的感觉。

“总该信了吧?大师兄,我……你先放开,力气这么大想勒死我吗。”

短暂的确认后,梁皇无忌猛然把他揽进自己怀里,也顾不得怀中人的挣扎,像落难者拼命抱紧水上的那根浮木一样用力。莫前尘被他锁在臂弯里动弹不得,只能出声抗议。

“我……很想念你。”

听见这话莫前尘身形一滞,乖乖不动了,迟疑过后伸手也抱住了梁皇无忌的腰,闷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梁皇无忌闭上眼。
哪怕他真的是着了魔,所见皆是虚幻,也没什么所谓了。至少现在他能抱着他,能听见他的声音,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他只知晓苍天竟肯怜悯施舍他这魔罗,赐他可以拥抱爱人的机会。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之后我就要去冥界转生。大师兄,你说来生当个什么好?”
“什么都好,别再当灵界的人了。”
梁皇无忌最终没把那句“也别再遇见我了”说出口,也许是私心,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即使再遇见,他们大约也认不出彼此了。
莫前尘退开他半步,眼睛里好似落满了苍穹天末璀璨的星星,语气如昔日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那可由不得你说了算。说不定今后灵界再来一个小师弟,就是我呢?”
梁皇无忌最终还是败在了自己二师弟的手里,无奈叹道:“也好。我便承起这个师尊的责任,再续前缘。”
“还有,大师兄,我不在了,你可千万要自己拿捏分寸。灵尊和我还有三师弟,都不希望看见你再次入魔,双手染血,让所有人过去的努力都白费。”
莫前尘一板一眼的告诫他,梁皇无忌却完全鼓不起应承的勇气。

入魔,所有人都不希望他入魔。可莫前尘哪里知晓,在他爆体而亡后,眼前人是如何颤抖双手抱着他的尸体崩溃流泪,又是如何压抑不住体内叫嚣多时的魔性欲为他向这天下寻仇。莫前尘,就是因为一个莫前尘,他可以前功尽弃,他可以堕身修罗,他恨自己的无力,恨这一切到了最后还要他来替自己承担,恨自己连心爱的人都守不住。
可还好你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你不知道我因你入魔,你不知道我因你而陷入疯狂,梁皇无忌暗自庆幸,还好这些都是你不知道的事。

“一定要帮俏如来他们守护中原,不能让网中人和魔世的计谋得逞。”
莫前尘继续自顾自的嘱托,又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大师兄,你还有很多事要做,灵界只能靠你一个人了,我不能再为你做什么了。”
“我不会让妖魔肆虐中原。”
梁皇无忌承诺道。
下一刻空气似乎安静了许多,莫前尘没有开口,梁皇无忌也并未询问些别的事情。片刻的相对无言后,莫前尘轻哼一声:“大师兄,见到我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说吗?”
梁皇无忌盯着他看了半晌,仿佛是终于把人的样貌刻在心尖上了,才方开口:“有,很多话。”
莫前尘仰起头:“你说吧,我听着呢。”
梁皇无忌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你认真听。”
依旧没有任何言语,从云海深处吹来的晚风掠过莫前尘的头发,像是有谁的手温柔的触碰着他。
莫前尘眨眨眼,说不出话来,唇上是一片柔软,几度情深似海的悱恻缠绵。唇齿之间流连着浓醇的酒香,似将他也惹得半醉,面颊染上一层朦胧的红。神智在混沌里浮浮沉沉,脑海里模模糊糊只记得和梁皇无忌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积水成渊的变成了几年十几年。
你终于敢吻我了,他得意洋洋的想。
还想继续陪着他走,走到暮雪白头,走到地老天荒。
可惜诸如此种原先心底里藏着的希冀,如今不过都是痴人说梦罢了。梁皇无忌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辅佐他的照应他的,而他莫前尘却只能望着他的背影驻足,停留在岁月晦暗一隅里。
不甘心吗?没什么好不甘心的。此时他拥有梁皇无忌,这个人以后会好好的活下去,就够了。
所有的嗫嚅爱语借这个吻一次说与我听吧。

吻罢,梁皇无忌垂首用额头抵着莫前尘的额头,低语就在莫前尘耳旁响起:“我会保护好所有人,等你回来。”

莫前尘忽然红了眼眶。

他推开梁皇无忌,顺带还白了那人几眼:“别这么感伤像个小姑娘家,而且还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你不是神,保护所有人?总有你捱不住的一天。”
梁皇无忌面容平静:“你能保护我,我就能保护所有人。至少,撑到你回来。”
莫前尘垂下眼帘:“大师兄,我要走了。”
梁皇无忌握紧双拳:“我等你回来。”
莫前尘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刚刚张了张口,面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唇角也许还含着笑意。有两个音节从唇间滑出,顷刻后紫袍的公子便毫无预兆的消失了,像是淹没在了浩瀚烟云里,又像是走回了茫茫岁月中,毫无痕迹。

他简单干脆的从梁皇无忌身边离开了。

怀中余温仍未散尽,天边仅见颜色深沉如血的火烧云。

莫前尘没舍得说什么别的,最后的温柔是一句“保重”。

莫前尘爆体而亡,身故前又将灵力尽数抽出,魂魄四散,早已不再有转世或复生的机会。借白昼与黑夜之分的黄昏化形现世,与梁皇无忌道别是他在这红尘里做的最后一件事。
有些事不说破,但终会发生。他深知纵使今后有再多人降临他的生命中,也不会再有莫前尘,永远不会再有莫前尘了。

梁皇无忌坐回原来的位置,握着酒盏仰头,才发觉杯中酒一滴不剩,唇边残存几缕绵长的苦涩,而自己的指尖莫名颤抖。

大抵人世间的借酒浇愁只是为了让人能不再逃避痛苦,既然忘不掉,那就让它刻骨铭心的留下些值得让人记忆的东西。或者眼泪,或者拥抱,或者一个吻,能在回忆里停留很久很久。哪怕最甜蜜的温存之后,只剩下独自一人遍体鳞伤,至少曾爱过,至少未留下什么遗憾。


日落了,而黑夜刚刚降临。